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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,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辞掉这份工作,安安心心写他的书,当然,这个时候,如果有人能帮他下决心的话,他也巴不得呢。
至于厂方晚上十点钟以后对男职工宿舍采取的停电限制,根本就难不倒陆鸣,在没有电脑的年代,人们不是照样进行文学创造吗,既然不能用键盘敲打,还能用笔啊。
没电?晚上看不见?这就更小儿科了,在一家电子产品商店里,陆鸣很快就选中了一盏能够戴在头上的矿灯,这样他就能够趴在床上通宵达旦地书写了。
这种创作方式还有个好处,那就是同宿舍的员工再也不会因为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而失眠了,自然也就没有人再去厂领导那里举报他的“劣迹”
了。
唯一麻烦的是,每天晚上写在纸上的文字最终还是要通过敲打键盘输入电脑,这项工作只能集中安排在节假日来完成,工作效率受到了不小的影响。
好在凡事有利就有弊,每当他把写在纸上的文字录入电脑的时候,实际上就是一个二次创作的过程,脑子里会不断产生新的灵感。
比如,纸上写了一万字的情节,可在录入电脑的过程中忽然文思泉涌,结果最后这些情节被演绎成了两万甚至三万字,从而弥补了工作效率降低的问题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三个月之后,当陆鸣的手机再次接到银行短信的时候,他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一次到账的稿费竟然达到了五千多元。
从最初的区区四百多块钱到两千多,再到现在的五千多,这种成几何级增长的收入让陆鸣整个人都膨胀起来,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才华,更加坚信从事网络文学创作是一条伟大而正确的道路。
本来,这个时候陆鸣已经可以主动提出辞职,让自己成为一个职业的网络写手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心里总是犹豫不定。
也许是因为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也许是对工厂的流水线产生了感情,或者干脆他对成为职业写手还是缺乏应有的自信,反正他迟迟没有把早已写好的辞职报告交上去,这种鬼使神差的耽搁,最终酿成了后来的惨祸。
“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……”
在一间只有一张桌子、有着坑坑洼洼墙壁的小房间里,一名警察冲着陆鸣大声呵斥道。
陆鸣战战兢兢地把口袋里的东西往外掏,半包廉价香烟,一只一块钱的打火机,十几张小纸片,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文字,一只皱巴巴的钱包,里面有八十七块钱,两张银行卡,一张四岁时候和母亲合影的照片。
“你没有手机吗?”
警察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丢在宿舍了……”
陆鸣是被警察突然带走的,想到自己在电脑上的那些小说存稿,心中顿时焦急起来。
警察拿起那些小纸片大概看了一下,皱着眉头问道:“上面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
“提纲……小说提纲……”
陆鸣觉得嗓子干的说不出话。
直到现在,他还晕晕乎乎的,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他只记得晚上警察把他从工厂宿舍带出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涉嫌破坏工厂的生产线,现在对你采取刑事拘留……”
“妈的,文学青年啊……”
警察把那些纸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,喝道:“愣什么,把衣服全部脱掉……”
陆鸣平时也看过一些囚犯生活的电影,大概明白警察为什么要他脱光衣服,虽然对方也是个男人,可还是感到一阵羞耻,转过身去抖抖索索的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。
另一名警察拿来一个纸箱,把陆鸣口袋里掏出的东西以及衣物鞋子全部装了进去,然后拿来一套橘黄色的马甲喝道:“穿上……”
天呐,这就是囚服啊,自己变成一个罪犯了?直到这个时候,陆鸣才感到一阵恐惧,有种想哭的感觉,可又哭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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