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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（第1页）

圣历329年的晨光穿透彩绘琉璃时，第七区年轻的女孩们正在用鸢尾花染指甲。

十二座尖塔上的铜铃无风自动，晨雾在钟声里凝成鸢尾花瓣的形状，街角的老妪抖开绣满紫蓝色鸢尾的桌布，露珠滚过花瓣纹路时竟发出风铃般的脆响。

一位戴眼罩的少年蹲在檐下，用晨露调和花瓣汁液，在陶罐底部画着只有鸽子才能看清的图案。

"

圣泉赐福——"

白袍修士们推着鎏金水车出现，车辕上缠绕的银质鸢尾藤蔓正在渗出淡金色液体。

抱着陶罐的妇人立刻在胸前画出天秤符号，她三岁女儿辫梢的鸢尾绢花随之泛起微光。

"

愿花露洗净您的疲惫。

"

修士将长柄银勺浸入水车，舀出的液体竟在碗中自行旋转成漩涡，"

昨日为新生儿特制的祝福甘露，能缓解夜啼。

"

抱着婴孩的少妇刚接过修士递来的祝福面饼，那焦黄酥皮突然浮现发光的鸢尾纹路。

她怀中的孩子立刻停止哭闹，小脸浮现出朝圣者般的安详。

"

神迹啊！

"

少妇颤抖着掰下面饼边缘，"

上次屋顶漏雨时..."

"

大教堂的琉璃顶今晨刚映出您家的方位。

"

修士微笑着展开绣满鸢尾的绸布，裹住她怀中的婴儿，"

今夜必有星辰甘露为您修补屋瓦。

"

旁边穿补丁短衫的男孩偷偷舔碗底残液，立刻被母亲揪着耳朵拖走："

圣典第一百七十二条！

空腹饮露者当..."

"

当沐浴三遍晨光以净化肠胃。

"

修士袖中滑落一枚鸢尾香囊，巧妙塞进妇人掌心，"

给孩子缝在衣襟内衬可防梦魇。

"

人群响起善意的哄笑，戴鸢尾耳坠的少女接过面饼时，酥皮突然迸发细碎金光，将她鬓角的野花染成鎏金，修士面不改色地托起她的手腕："

圣花择主而耀，姑娘近日必有良缘。

"

我蹲在面包坊屋檐下记录：面包窑顶的蓝釉鸢尾比昨日褪色半分，卖花老妪竹篮里的新鲜鸢尾比往常多出三枚雄蕊，巡街修士袍角的金线鸢尾纹路藏着逆向生长的叶脉……

钟声忽然转为七短一长，天空飘落的鸢尾花瓣幻化出新的经文：「今日善行：为遇到的第三位教友梳理发辫」。

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，路过的抱陶罐的灰眸青年与我擦肩而过时，一缕头发缠上了他沾着陶土的鸢尾花胸针。

"

当心呐，这是要献给圣子殿下的虔诚之器。

"

他眨动藏着星砂的眼瞳，陶罐内传出奇异的共鸣，“装着...咳，绝对圣洁的蜂蜜馅饼～”

青年莫名带着勾子的尾音让我愣在了原地。

钟楼传来九声鸣响，修士们开始吟唱《露珠福音书》，当我再回头时，灰发青年早已消失在人流中，只有他站立过的地砖上，一株野鸢尾正从青苔间探出头，花瓣背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