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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问究竟（第2页）

妙音瞪了他一眼，这样要紧的信息怎么能随便说出来。

柴兴瞧瞧那玉佩，又瞧瞧躺在床上的方公子，疑惑道：“这样好的门户，丢了个公子哥，那还不是天大的事？为何迟迟不找呢？”

妙音笑了一声，说：“没准只是偷了玉佩狐假虎威的小厮，衙门过几天要问这人的话，烦请柴渔户费心照料了。”

接着就匆匆和渔户道别，一行人又回了沈介山准备的院子。

路上妙音问：“你确定那玉佩是真的？是上好的白玉？”

无声拍着胸脯说：“千真万确，我当了快二十年玉匠，这样上乘的白玉也只见过二三次，这种品相要么进贡进京，要么就被矿商留作私藏，有价无市，几乎不会在市场上流通。”

妙音想了想，说：“如果他坠水和家人有关，那么他家人不该在他身上留下这枚玉佩，可若与家人无关，他能佩这样的玉佩明显是嫡生子，对嫡子不该如此不闻不问。”

无声挠挠头说：“可能是事发突然，他家人也没有想到这一层，或者他平时就是个浪荡子，三五天没有人影是常有的事，他家人也就不放在心上。”

妙音摇摇头：“不会，此人心机深重，不会是个浪荡子。”

妙音想到，如今能证明他身份的只有那枚玉佩，可一枚玉佩说明不了什么，可能是别人偷了戴到身上，也有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放在这人身上。

她突然灵机一动，说：“你记得那玉佩的样式了没有？”

无声木讷地点点头，那玉佩花纹繁复独特，他只看了一眼就牢记于心。

妙音像个狐狸一样笑了下，说：“晚上你拿白纸画个式样出来，咱们以柴兴的名义寄给方家，是人是鬼，一试便知！”

如果是方家故意推人入水，见了玉佩必来杀人，如果方家是受害者，见了玉佩也必会来寻人。

如果方家坐视不管，那么此人应不是方家子，坠水之事更是内有乾坤！

快到院子门口，无声突然看到院子门口跪着一堆人，那些人等无声的轿子一靠近，马上高声叫道：“青天大老爷！

求青天大老爷缉拿妖物！

求老爷开恩！”

妙音见了没好气地说：“又是沈介山搞的鬼，只有他知道咱们住哪，肯定是他让这些刁民来的。”

知一轻轻拉开轿子侧边的窗户，凑近低声说：“领头的是张家人，前几天死了个孩子那家，而剩下的，也基本都是妖魔之说的受害者。”

妙音点点头，心生一计。

无声揉揉太阳穴，每次见到受害者都让他疲惫不堪，他说：“咱们别理他们了，直接回去休息吧，我乏了。”

妙音推了推他，恨铁不成钢地说：“那怎么行？这是沈介山给你的下马威，你接不住，让人一辈子瞧不起！”

无声叹口气，说：“那还能怎么办？我也做不了什么，无形之物，岂能伏法？”

妙音拍拍他的肩膀说：“先帝信奉道教，好长生术，宫中每有斋醮，就命词臣起草祭祀文章，这些文章用朱笔写在青藤纸上，谓之青词，青词多是赞颂神明的话，可有一年临近中秋，一名大臣却上呈了一封忤逆之语，尽是批驳冤狱横行、民不聊生的话，先帝见了大怒，把那名大臣叫来问罪，那大臣却一问三不知，完全不知那篇青词上写的什么。”

无声听得入迷，问：“这是何故？”

妙音接着说：“那大臣说他交上去的完全是另一篇文章，甚至拿出了那篇文章的草稿，而那篇大逆青词，是如何呈到皇帝面前的呢？必是上神显灵，篡改词句，意在警醒！

先帝先是怀疑，贬了那大臣出京，但接下来几次斋醮都会从不同人手中收到类似的文章，终于相信，下了一篇罪己诏，并于那年肃清了不少冤案。”

无声感叹道：“原来这世上，真有这种奇事！”

妙音大笑两声，戏谑地说：“信的人眼里，自然是神明显灵的美谈，可不信的人眼里，就要说那被平反的冤案里，有这几位大臣的老师！

那老师冤情昭雪后一度做到了太子太傅，权倾朝野。”

无声楞楞地说：“...所以一切都是那几位大臣的计划？”

妙音伸出手指了指天，高深莫测地说：“是非真假，只有天知。

可这事是真是假对谁都没损失，皇帝得了贤名，臣子得了美誉，而那位被冤枉的老师，则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，一切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。”

无声终于明白妙音的意思，说：“所以鬼神之事，其实无所谓真假，只要迎合了人心世道，大家就会相信。”

妙音欣慰地说：“不错，鬼神之说，终究要落回到人身上，终究要拿凡间的恩怨去解释。”

她望着那群百姓哀伤中透着狂热的脸，不禁想，可能并非是神灵选择了人们，而是人们选择了神灵。

他们三拜九叩、焚香捐钱，究竟拜的是神灵天道，还是那身描金绣鹤的官服，还是他们煎熬已久的欲望执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