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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霍开然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烧。
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,手脚都使不上力气,轻飘飘的,唯独脑袋,又闷又胀,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铁锤,正不依不饶地敲击着他的太阳穴。
耳边传来规律的滴滴声。
他艰难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。
看到自己手背上贴着胶布,连接着细细的输液管,冰凉的药水正一滴一滴汇入他的血管。
不远处,家庭医生正低声说着什么,而霍凛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表情是霍开然从未见过的凝重与严肃,眉头紧锁,正对着医生微微点头。
霍国讯和庄静接到消息,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。
卧室里灯火通明,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虑。
庄静坐在床边的丝绒软椅上,眼圈通红,轻抚霍开然滚烫的额头和脸颊。
霍国讯则在宽敞的卧室里焦急的走来走去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我要死了吗?”
霍开然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。
“别胡说!”
庄静立刻握紧了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,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,却又强撑着安慰,“不会的......宝宝,就是个小感冒,着凉了而已。
医生说了,退了烧就好了,不会有事的......”
她嘴上这么说着,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下来,砸在霍开然的手背上,温热,转瞬又变得冰凉。
这病症放在任何健康孩子身上或许都不严重,可放在霍开然身上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全家人的心提到嗓子眼。
她一边抹泪,一边带着后怕地抱怨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你这孩子,今天这么冷的天,还跑出去玩雪......”
站在稍远处的霍凛微微低着头,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梁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低气压里,闻言,声音嘶哑道: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是我、是我自己要出去的!”
霍开然烧得迷迷糊糊,大脑混沌一片,但捕捉到霍凛声音里的自责,下意识要抬起肩膀要起来,护在霍凛身前。
这一举动惊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。
“诶!
快躺下!”
庄静和霍国讯几乎是同时惊呼,手忙脚乱地将他按回柔软的枕头里。
重新陷回那片云朵般的柔软,剧烈的头痛却再次袭来,霍开然闭上眼,一阵恍惚的熟悉感掠过心头。
好像曾经什么时候,他也是这样护在霍凛面前。
这个念头一生起,霍开然又觉得荒谬。
怎么会呢,霍凛那么厉害,怎么可能需要他保护。
思绪回笼,他反而更清醒了一些。
“是我要出去的,我自己承担。”
一人做事一人当,霍开然沙哑着声音一字一顿的说,“不关哥的事。”
不远处,霍凛平稳的呼吸轻微的停滞,深蓝色的眸子颤了颤。
“好,好,知道了。”
庄静连忙顺着他的话安抚,轻轻揉着他的肩膀,“你现在什么都别想,好好睡觉。
就是个小毛病,输了液,吃了药,好好睡一觉,明天早上说不定病就好了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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